《在秦朝玩角色扮演》全本免费阅读

半个月过得比姜姒想象中快。

她原本以为自己在宣室殿露了那么一手之后，采办司的日子会不太平，至少赵主事的同党会来找她麻烦。

但第二天一早，赵主事就被廷尉署的人从被窝里拖走了，同天下午，采办司从上到下换了一批管事，新来的主事姓王，是个闷头干活不爱说话的中年人，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发了句号令：“做分内事，少打听。”

姜姒乐得清静。

她被调出了杂役班，转到了采办司的文书处，每天对着竹简核对药材和布帛的入库数目。活儿比挑水搬柴轻松多了，唯一的代价是坐久了腰疼。她盘腿坐在草席上翻简册，一翻就是一整天，偶尔抬头透过窗格看外面宫墙上的日影从东挪到西，觉得自己像个提前退休的老会计。

扶苏的身份一直在生效。

它不像第一天那么轰轰烈烈了，更多是一些细碎的、渗进日常的被动影响。比如她看见隔壁库房的宫女少记了一笔账，嘴就不受控制地“提醒”了一句，对方感激地看了她三眼。

比如她在宫道上遇见洒扫的老太监被管事责骂，她走过去随口说了句公道话，管事讪讪地闭了嘴，老太监事后偷偷塞给她两个干枣。

她以前在现代是个能避就避的人，外卖送错了都懒得打电话理论的那种。但现在她每天至少要“多管闲事”两三回，管完之后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。

系统给出的解释是：“扶苏身份被动效果‘正直’持续生效中。宿主行为模式受身份底色影响。脱离本月后影响解除。”

她对着那行字叹了口气，把干枣塞进嘴里嚼了。

这天傍晚她正蹲在文书处的廊下洗笔，忽然听见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她抬头，看见几个穿青灰道袍的人从宫道上穿过去，领头的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，步履从容，腰悬一块白玉牌，道袍袖口绣着暗纹的云气纹。

姜姒盯着那玉牌看了两息，脑子里系统闪了一下：“目标人物识别：徐天师。身份：咸阳宫供奉，掌宫廷祭祀祈福。”

她手里的笔差点掉进水盆里。

徐天师本人。

她蹲在廊柱后面，眼看着徐天师一行人拐进了东边的偏殿方向。他走路的姿态很松弛，像在自己家后院里散步，沿途遇见的宫人和禁卫都主动给他让路，甚至有几个年纪小的宫女远远就跪下去行礼。

一个天师在宫里的威势到这个程度，不正常。

姜姒等那群人走远了才站起来，把笔甩干了搁回架上。她心里那根弦绷起来了——北市那批箭簇的下落还没查清楚，徐天师囤兵铁的目的也还是谜。她当时在宣室殿把线索报给了嬴政，嬴政说“另派人去接”，从那之后她就再没收到过后续消息。

她不清楚嬴政查到了哪一步。她甚至不确定嬴政有没有在查。

她正出神，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：“姜姒？”

姜姒回头，又是那个面白无须的太监。半个月来她问过旁人的名字，得知他姓赵，宫里人都叫他赵公公，但具体什么职衔没人说得清，只知道他常年在嬴政身边行走。

赵公公手里空空的，没提灯也没拿拂尘，站在廊下阴影里看着她，语气比上次在宫门口等她时松了几分：“陛下让你去一趟。别紧张，不是召见，是让你过去帮忙。”

“帮忙？”姜姒把笔架放好，“帮什么？”

赵公公没直接回答，转身走在前面带路，边走边说：“陛下在醴泉殿批简，手边缺个查册的。”

醴泉殿在咸阳宫东侧，离采办司隔了两个院落。姜姒跟在赵公公身后穿过宫道，天边的暮色已经从橘红过渡成了暗紫，檐角悬着的铜铃被晚风带出细碎的声响。

赵公公推开醴泉殿的侧门，侧身让她进去。

殿里的灯已经点上了，和宣室殿的肃穆不一样，醴泉殿小一些，几案旁的铜灯架上挂了纱罩，烛光被滤得柔和许多。墙上挂着几幅舆图，都是山川关隘的墨线画，旁边的简册堆得比宣室殿还高。

嬴政坐在几案后面，旁边站着两个执笔的郎官，正躬着身子等他翻完一卷简就递下一卷。桌面上铺着一张半丈长的帛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种地名和人名，朱笔在旁边批注了小字。

嬴政头也没抬：“你识字？”

姜姒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在问她：“……识。”

“左边的册子，照着上面的人名，在帛图上标出来。”嬴政拿朱笔点了点那幅丈长的帛图，“标完之后说一遍，哪个城缺了多少人。”

姜姒走到几案旁边蹲下来，把左侧那摞简册翻开。里头登记的是各郡县的戍卒缺额和调补进度，字写得很密，一处一处看下去眼睛都花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第一册开始，一页一页翻过去，每翻到一个地名就抬头在帛图上找位置，再用备用的细笔在对应的郡县旁标注数字。

她标了大约两刻钟，殿里安安静静的，只有翻简册的声响和嬴政偶尔写字的沙沙声。

两个郎官悄悄退了出去。殿里只剩她和嬴政两个人。

姜姒标到第六册的时候动作慢下来。她发现缺额最严重的地方集中在北境，尤其是上郡一带——扶苏生前被派去监军的地方。上郡的戍卒缺额比其他郡多了将近一倍，军粮调补的记录也有大段空白。

她的手指停在“上郡”两个字旁边，顿了顿。

嬴政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过来：“你也看出来了？”

姜姒抬头，发现嬴政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朱笔，正靠着凭几看过来。烛火的纱罩让他的眉眼比前两次见面时显得柔和了些，但那双眼睛还是深的，看人的时候像在透过你往后看什么。

“上郡的缺额，”姜姒斟酌着措辞，“比其他郡高太多。而且上郡的调补记录有一段是空的，从六月到九月，三个月没有军粮下拨的记录。”

嬴政“嗯”了一声。他没说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，但姜姒从他的表情判断——他知道。

他知道上郡有问题。他今天让她来标图，可能就是想看她能不能发现这个。

嬴政坐直了身子，把那幅帛图往自己这边转了转，低头看了看上郡旁边的标注。烛火映在他指节上，他不急不慢地说了句：“上郡的监军，今年九月换了人。”

姜姒没出声。

嬴政抬眼看着她，目光里有种很淡的探究：“你标上郡的时候手停了一下。”

姜姒心头一跳。她刚才手停了吗？她没注意。

但她没法否认。她确实停了。因为“扶苏”的身份还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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